“原以為很遙遠,努力靠近才發現,真的很遠……”
我叫流,在湖南一個小鎮上,每天背著單肩包在大街走過,頭發長長的扎在風里流浪,陽光和細小的灰塵飛散如剪影般飄落……
我的單肩包里只有書,一本本,厚厚重疊交錯,破損或者完好。
在大街的最角落處,有一家很古老與現代結合的招牌,招牌是藍色夾著白色,很意象,很漂亮,可是卻是用毛筆蒼勁有力寫著兩個字:書店。就兩個字,簡潔而有力,在書店的旁邊有個網吧,終日熱鬧非凡,可是這家書店卻很靜。
有一次我曾問過老板,是不是書店里裝有隔音板?老板搖頭,然后微笑。
書店里的書全是武俠與言情之類的,可以出租。我從一堆武俠與言情的書里選出安妮寶貝的全集,很重,然后笑著問老板:“這本書租不租?”老板搖頭,然后微笑。“只賣嗎?”老板微笑,然后點頭。
我從左邊口袋里掏出錢,不夠,再從右邊口袋里掏出錢,夠了夠了,開心的給老板,然后抱著書離開。
推開書店的玻璃門,網吧里燈火輝煌。
在老板找的錢里,我發現一個qq號碼,我用那張帶有qq號碼的錢買了麻辣,邊走邊吃。
“我一直在這里的,以為你看得到的,直到你真的看到我的時候才發現,原來你看不到的……”
我叫連,在一所中學念書,每天背著雙肩包從大街走過,頭發剛好遮住我的眼睛,有時候雨絲和風會同時飛落在我身上……
我的雙肩包里只有試卷,一頁頁,張張重疊交加,破損或者完好。
我知道我要考所好的大學的,我知道我要好好努力的!可是一直頹廢。
在學校的不遠處有個書店,很安靜的亮在那里,在書店的不遠處有個網吧,很熱鬧的燈火輝煌。
我不記得什么時候開始注意那個女孩子,頭發很長的隨便扎著。她不看武俠和言情,也不在書店停留太久。她的手纖細修長,滑過一本本書的封面,然后定格,停留,買下,拿走。
在一個早晨我逃課,沒有去上學,秋天的葉子很寂寞的在玻璃門外面飛舞,我在書店里找到了安妮寶貝的全集,于是很安靜的看,有逃課的朋友從網吧出來,順便來書店問我看什么呢?我把書藏在武俠里,說我看武俠呢!他們就吹著口哨走開,去網吧。
我想她是不同的女孩子,于是在錢上寫上我的qq號碼,在租書的時候交給老板。老板微笑。我只是希望能夠認識她。
推開書店的玻璃門,她離開,我走進,我從頭發遮住了的眼睛里看她的背影,輕快而落寞。
然后去網吧,看有沒有人加我為好友,可是沒有,一直沒有。
“我看小說的時候是不相信我的身邊也存在故事的,直到故事發生……”
我在翻看安妮寶貝全集的時候,看到一個qq號碼,蒼勁的字體,滑過紙張很深的印在那。我的手指滑過痕跡,于是拿著書去網吧,將這個莫名其妙的號碼加進去。 我不知道為什么要這樣子做,只是覺得突然很寂寞,大街上的葉子不分晝夜的寂寞的飄落,我需要找些東西,哪怕只是一個夢。
qq號碼的昵稱是,飄過落葉。我笑,笑得一臉淚水,我的昵稱是,踏過落葉。
可是一直沒見他上線。可是我一直想象著他的樣子,可是一直想象不出來。
只是偶爾在書店里走過的時候,有個藍色的影子會從里面鉆出來四望,最后定格在我的身上。我不知道他是誰,只是從余光中看到長長的頭發遮住臉,象極了日本卡通里的人物。書店旁的落葉無端的落在他身上,他的手里還拿著試卷。
那天晚上我在網上遇見了那個飄過落葉。
他說他知道我是誰。我說我也知道你是誰。
看得出他很驚慌的問,你怎么知道我是誰的?我說我不知道,但是那家書店我知道!
很長一段時間他沒說話,我都快以為他下線了,在我等待得準備下線的時候他發過來一段話。“我一直在這里的,以為你看得到的,直到你真的看到我的時候才發 現,原來你看不到的……我一直在這里的,以為你感覺得到的,直到你感覺到我的時候才發現,原來你感覺不到的…?br>
我的手指呆在那里,然后發句話去:“想不到你打字速度好慢。”沒有說再見,關掉qq,結帳,仍舊是左口袋里的錢不夠,再從右邊口袋里掏錢。
在余光中我又看到那個男孩,仍舊是藍色的影子,長長的頭發遮住明滅的臉,看不清眼睛,背著雙肩包望著四周,我匆匆下樓梯,然后聽樹葉沙沙飄落的聲音。
“我一直在這里的,以為你感覺得到的,直到你感覺到我的時候才發現,原來你感覺不到的……”
那個女孩加了我,昵稱是踏過落葉,于是我就靜靜喝著汽水看著她的昵稱發呆,秋天了,汽水有些涼。
我的昵稱是飄過落葉。
她說她知道我是誰的時候,我從網吧另一角偷偷看她,她的臉上帶著戲弄的笑,我就知道她不知道我是誰。松了口氣的同時是無盡的失落。
“我一直在這里的,以為你看得到的,直到你真的看到我的時候才發現,原來你看不到的……我一直在這里的,以為你感覺得到的,直到你感覺到我的時候才發現,原來你感覺不到的……”
我發這段話發過去的時候,想起我的雙肩包里還有一大堆的試卷沒做,我不應該來上網的。
她突然就下了,象陣風一樣飄過我身邊去結帳,臉上在明亮的燈光中看不到表情。
有一次,她在離開書店的時候我追過去,她回頭看了我一眼,迷茫的看著樹葉飄落。她的視線在我的身上停留過,于是我很開心。
“原以為會哭的,可是我一直在笑著走……”
有些雨落在臉上,細碎輕盈的滑過,可是仍然感覺到冷,那些不知名的樹的葉子終于落光了,光禿禿的招著手,嗚嗚的哭泣著。
我決定離開這個小鎮,去另一個城市開始我的新生活。
媽媽把我安排在另一個城市的中學里,準備結束我的流浪生活去做個乖孩子。
可是為什么會難過?
在書店里又看到那個男孩子,很沉默的站在那里,于是我走過去,對他說再見。不知道為什么要對他說再見,我們原本是陌生人。
他抬起頭,于是我看到了他的頭發下面的眼睛,漆黑閃亮,可是空洞無助。他說:“你要走了嗎?”聲音很好聽,可是沙啞得象落葉飄過的聲音。
“是的,再見。”我微笑著點頭,然后大步流星的走出書店去上網。走的時候老板一直在微笑。
“我要走了。”
“那我們見面好嗎?”
“好,怎么認你?”
“我在書店里等你。”
“好。”
“原以為會笑的,可是我一直在哭